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觀水火穴紀事

作者:林占梅
2012 海洋與山川/山岳

 

聞說火山1奇,共入火山去。遙望白芙蓉,

排列白雲處。廿里大仙岩,寄宿許小住。

俯視來時途,白雲積如絮。破曉乘籃輿2

重覓火山路。沿徑詰曲3行,四塞皆煙霧。

林外聞清鐘4,引向禪堂駐。老僧瘦於猿,

問答多妙悟。引我觀火穴,舍輿著芒屨5

崎嶇歷蠶叢6,陰翳7入深樹。攀蘿數里餘,

倏忽8覩奇趣。山頭曲突如9,火光爛飛炷10

其穴乃有六,穴烈焰競吐。中有清泉流,

如瀑勢奔注。水火同一源,上炎下流泝。

有樹奇不枯,去火甫兩步。青草環四旁,

土色儼銕鑄11。煮茗有異芳,飲之等甘澍12

對此共稱奇,莫能明其故。徘徊同忘歸,

不覺碧天暮。紀異愧無才,即景詩聊賦。

 

【題解】

本詩為五言古詩,收入《全臺詩》第柒冊。水火穴位於臺南關子嶺風景區,又名水火同源;其地質構造特殊,天然氣從崖壁冒出,點燃後火焰永不熄滅,同時又有泉水從崖壁細縫中流出,形成水中有火、火中有水的特殊景觀,被稱為臺南市八景之一。本詩前半段敘述作者探訪水火穴之經過與沿途景觀,後半段描述水火穴山頭吐焰、清泉下泝的奇麗景觀,與草樹土色飲水等之殊異現象,敘述井然有序,形象鮮明而精確,讀之如歷在目。

 

【作者】

林占梅(1821-1868),字雪村,號鶴山。祖籍福建泉州同安,生於淡水廳治(今新竹市),出身當地首富之家。透過捐納方式取得貢生身份後,又屢次以捐防與協助官兵平亂而獲得官銜,累官浙江道加鹽運使銜與布政使銜。後與姻親竹塹鄭氏家族因故互控,憂勞成疾,自殺身亡,得年四十七。他詩書畫兼擅,更精通琴藝,親自營造的園林美輪美奐,名為「潛園」,曾與詩友們組「潛園吟社」,並有《潛園唱和集》之編輯。林占梅詩集名為《潛園琴餘草》,數量近兩千首,曾驤稱其詩「於中晚宋人為近,於遊覽寫懷為長」,黃維漢則云「其詞筆之清新,風采之俊逸,殆合開府(按:庾信)、參軍(按:鮑照)為一手」,日人尾崎秀真也讚譽說「林占梅といふ人は全く天才的詩人でありました」(林占梅全然是個天才型的詩人),藝術成就廣受肯定。

 

【注釋】

1.  火山:指水火穴所在,林樹梅〈臺灣感興三首之二〉「水火同源出玉山」句下註曰:「嘉義玉案山麓,火出水中,晝夜不。」施鈺〈火泉紀〉題下則註曰:「在嘉義縣界,地名赤山堡,山曰龜仔頭。」今屬臺南關子嶺風景區。

2.  籃輿:古代以人力抬著行走的交通工具,類似後來的轎子。

3.  詰曲:詰,音ㄐㄧㄝ ˊ,為曲折之意。

4.  林外聞清鐘:水火同源西北方公里處有碧雲寺,所聞者蓋寺廟鐘聲。

5.  舍輿著芒屨:舍,即「捨」;輿,車;芒屨,草鞋。此句言捨棄乘車而走路上山。

6.  蠶叢:蠶叢,相傳為蜀王的先祖之名,教人蠶桑,後亦藉指蜀道;此則形容山裡層層纏繞而崎嶇難行的草莽叢林。

7.  陰翳:翳,音 ˋ,遮蔽,障蔽之意。

8.  倏忽:倏,音ㄕㄨ ˋ。忽然。

9.  山頭曲突如:突,煙,曲,彎曲;此言山頭狀如彎曲之煙

10. 炷:音ㄓㄨ ˋ,本義為燈蕊,可燃的柱狀物亦稱炷。

11. 土色儼銕鑄:儼,音ㄧㄢ ˇ,宛如,很像。銕,音ㄊㄧㄝ ˇ,乃「鐵」之古文。此句言土的顏色像鐵一樣。

12. 澍:音ㄕㄨ ˋ,及時的雨稱澍雨。

 

【延伸閱讀】

1.  施鈺〈火泉紀〉,《全臺詩》第伍冊。

2.  林樹梅〈臺灣感興,三首之二〉,《全臺詩》第肆冊。

 

(陳素貞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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