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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渡獅球嶺放舟至水返腳乘月肩輿抵稻江

作者:陳衍
2012 海洋與山川/山岳

 

棲棲辭親愛,念念乍悽惻。已乘浮海桴1

入此瘴霧國2。戒徒遂踰嶺3,陡矗艱登陟。

狡夷淪陷地,僅此限其閾4。海壖5瘴癘重,

天意會殺賊。放溜買輕舟,石瀨6下轉側。

地濁水氣腥,山惡月色黑。停舟水返腳,

沮洳7不堪息。帶月遂宵征,去去將何即。

命儔罕吾侶8,投止乏素識。9重增惘惘10懷,

知有怏怏11色。平生出門遊,逸興脫覊勒。

一為稻粱計,蹭蹬無縱翼12。茲邦夙云陋,

云胡就偪仄13。三復遠遊言,一葦杭猶得14

 

【題解】

本詩為五言古詩,收入《石遺室詩集詩》。「獅球嶺」位今基隆市,可俯瞰整個基隆港,光緒年間,劉銘傳主理臺政,為了鞏固北臺灣海防,在此建造砲臺,即獅球嶺砲臺;其後又為了建造鐵路,開鑿「獅球嶺隧道」。「水返腳」乃汐止舊名,早先因基隆河受海水潮汐影響,潮漲至於此,故稱「水返腳」,日治時期雅化地名,改為「汐止」;「稻江」原稱稻埕,因大稻埕地區緊鄰淡水河,而稱稻埕為稻江。

本詩寫作者於光緒12 年(1886),應劉銘傳撫臺入幕之邀,渡海來臺,從獅球嶺乘舟到水返腳,再坐轎子抵達稻埕的經過,以及因沿途所見景象之惡,而產生怏然不樂的困阨感。

 

【作者】

陳衍(1856-1937),字叔伊,號石遺,清福建侯官人(今福州市)。光緒8 年(1882)舉人;光緒12 年(1886),在北京與鄭孝胥共倡「同光體」,同年應臺灣巡撫劉銘傳之邀來臺。舉凡修築鐵路、設置電信、開山撫番等事宜,皆諮詢之。翌年年底返鄉。光緒17 年(1891),旅居上海;光緒24 年(1898),在北京為〈戊戌變法榷議〉十條,提倡維新。戊戌政變後,應湖廣總督張之洞邀,前往武昌任其幕客。後擔任官報局總編、學部主事、京師大學堂教習等職。清亡後,以詩文自娛,編修《福建通志》。在臺年餘,撰詩文百餘篇,名曰《旅臺詩鈔》,今未見。生平著有《石遺室詩集》、《石遺室文集》、《石遺室詩話》等。編有《金詩記事》、《元詩記事》等。

 

【注釋】

1.  桴:音ㄈㄨ ˊ,小竹筏或小木筏。《論語• 公冶長篇》:「道不行,乘桴浮於海。」

2.  瘴霧國:瘴霧,毒霧,瘴霧國指臺灣,因臺灣屬亞熱帶區,氣候濕熱故稱瘴霧國。

3.  戒徒遂踰嶺:戒徒,戒慎行走,嶺,即獅球嶺,此句言渡嶺時特別戒懼小心。

4.  閾:音ㄩ ˋ,門檻,泛指界限或範圍,此言獅球嶺乃北臺灣門戶。

5.  壖:音ㄖㄨㄢ ˊ,海岸。

6.  石瀨:瀨,音ㄌㄞ ˋ,急流的樣子;石瀨,指水為石激形成的急流。

7.  沮洳:音ㄐㄩ ˋ ㄖㄨ ˋ,低濕泥濘之地。

8.  命儔罕吾侶:儔,音ㄔㄡ ˊ,伴侶、同類之意,此句言欲招同類而行,然難以得伴侶。

9.  投止乏素識:投止,止宿、休息之意;素識,舊識;此句言旅途疲勞,急於休息,卻無舊識可帶路。

10. 惘惘:失意、無所適從的樣子。

11. 怏怏:音ㄧㄤ ˋ ㄧㄤ ˋ,心中鬱悶、不快樂的樣子。

12. 蹭蹬無縱翼:蹭蹬,音ㄘㄥ ˋ ㄉㄥ ˋ,險阻難行,失意困頓;此句言己失意困頓,無法任意展翅飛翔。

13. 偪仄:音ㄅㄧ ㄗㄜ ˋ,窘迫之意。

14. 一葦杭猶得:葦,蘆葦,此代稱小船;杭,通「航」。本句指一艘小船即可航行到達。

 

【延伸閱讀】

1.  雨邨〈獅球嶺七言詩鐘(鼎足格)歌〉,《詩報》鼎社220 期,1940 年3 月20 日。

2.  王鵬程〈小珊社弟邀登獅球嶺〉,《詩報》314 期,1944 年4 月25 日。

3.  小珊〈偕鵬程詞兄登獅球嶺〉,《詩報》314 期,1944 年4 月25 日。

 

(陳素貞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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